第五章 死生契阔 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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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官盖世纵身一跃,来到陆灵真身旁,凝目往马擎天的面上看去。

  马擎天脸上原本被吕傲娘指甲划破的地方,深深凹陷进去一道墨绿色的血痕。他原本如冠玉般的脸庞,如今也变成了黑绿的颜色。他呼吸急促,每一口呼出的气息,都带有一种腐烂的味道,显见剧毒已经在破坏他的脏腑。他的肌肤也失去了弹性,变得像一块烧透的焦木,轻轻一触,皮肤就会像木屑一样地脱落。他身体的各个器官功能都在迅速衰败,坏死,失去作用。

  上官盖世运指如飞,连点马擎天周身十八处穴道,延缓剧毒流通的速度。接着,他让陆灵真扶正马擎天,潜运内力,轻轻一指点出,一道有如实质的微小气流涌向马擎天的印堂穴。

  气流宛如一道小溪蜿蜒而入,上官盖世轻轻催动,控制气流在马擎天体内开始游走。突然,气流好像被前方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,开始举步维艰,渐渐地,不管上官盖世如何催促,始终一动不动。

  上官盖世微一沉吟,又将马擎天转过身去,背对自己。然后,伸出两只手掌,贴到他的后心,逆运真气运行,一股醇和内力随着马擎天的气息,轻轻向外拉扯。

  以上官盖世的功力,就算对面是一只青铜大鼎让他来吸,怕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。然而说也奇怪,不管上官盖世将内力加持到何种程度,所到之处都如石沉大海,毫无反应。

  上官盖世沉思片刻,又拿出一个拳头大小、通体翠绿的玉瓶,打开瓶盖,弹入一缕粉末,然后将瓶口倾斜,轻轻放到马擎天右手的食指之前。

  瓶中传来沙沙的声音,似有什么活物正在向外爬出。过了片刻,只见瓶口出现一个火红的小脑袋,一条虫豸慢慢爬了出来。

  那虫豸刚一爬出,周围就一阵热风袭体。仔细看去,只见那虫豸通体火红,额前却有一道黑色的肉角状凸起,显得很是威武。它背腹扁形,前端较窄,全身成叶片状,蠕动前行。

  这条虫豸看上去很像一只蚂蟥,却比一般的蚂蟥个头大了一倍!

  陆灵真不禁“啊”的一声惊叫了出来,往后一缩,道:“大哥,这是蚂蟥吗?怎么是红的,还长得这么大?”

  上官盖世“嗯”的一声,神情凝重,道:“别出声,不要吓着了小黄!”

  那小黄甚是雷厉风行,迅速爬到马擎天的食指前,大模大样地贴了上去。

  只见一道黑线从马擎天的手指流出,径自流入小黄的身体之中。随着小黄的不断吸吮,它的身体慢慢变得胀大起来,晃眼看去,就像是一根沾染了黑晕的红萝卜。

  上官盖世如释重负,对陆灵真笑道:“好了,擎天有救了。”

  便在此时,突然“嗒”的一声,小黄从马擎天的食指上掉了下来,在地上翻滚了两下,竟然“嘭”的一声炸裂开来,汁水溅到一旁的地上,“嗞嗞”地冒出一阵黑紫色的烟雾。

  上官盖世意随心动,一记劈空掌打了过去,将汁水和烟雾驱赶得无影无踪,皱眉道:“好厉害的毒药!”

  突然衣袖一紧,有人拉住了他。转头一看,却是陆灵真,只见她双目含泪,缓缓地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必再试。

  上官盖世转眼看去,只见马擎天已经坐了起来,他全身浮肿得非常厉害,肌肤也变成了黑紫色,隐约透出一股妖异的亮泽。可他看起来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仿佛此刻中毒的是别人的身体。他紧紧搂住抱着他痛哭的陆灵真,神情又是温柔,又是不舍!

  上官盖世见他二人深情缱绻,却即将生离死别,不禁心中极是痛悔,如果自己当时对吕傲娘多一分重视之心,多半也能避免如今的这个局面。想到此处,深感自己要怎生弥补一下才好。

  忽然想起一物,连忙从身上取出一个小葫芦,倒过葫芦塞,里面早已挖成了中空。他从葫芦里倒出一滴金黄色的浓浆,接到葫芦塞里,然后小心翼翼地喂马擎天喝了下去。

  上官盖世道:“擎天,这是我仙神宗的‘续生灵液’,可以支持你清明一盏茶的时间。你有什么……赶紧跟灵真说说吧。”

  马擎天一笑,摆了摆手,道:“大哥,不管怎样我都要先谢谢你,要不是你接讯后星夜赶到,恐怕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。因为我,还连累你仙神宗跟金仙教结下了梁子,唉,做兄弟的,真是对你不住。”

  上官盖世恨声道:“金仙教、吕傲娘,我迟早要铲除你们!”声音忽地低沉下来,愧道:“擎天,说对不住应该是我才对。如果不是我……”

  马擎天摇了摇头,叹道:“大哥,如果你这么说,真的要让兄弟我无地自容了。我这条命、我现在所有的一切,都是得自大哥的照顾。远的不说,这些年你为我做的还少吗?想当年我带人去雁荡山剪除浙东五鬼,孰料消息走漏,被人埋伏受人围攻。当时我被五鬼偷袭,深受重伤,危在旦夕。你得讯后星夜驰援,两天两夜不吃不喝、途中还累死了四匹骏马,终于救兄弟于累卵,平匪患于浙东。事成之后你飘然而去,把功劳尽数让给了兄弟,让兄弟在江湖中赢得了‘玉树少侠’的名头。此情此景,你虽然从来不提,但做兄弟的不敢一日有忘。大哥,若不是你当日舍命相救,做兄弟的又怎能活到今日?”

  上官盖世感怀道:“擎天,没想到你竟还记得这些旧事。”

  马擎天微笑道:“我怎会不记得?跟大哥闯荡江湖,是我这辈子最辉煌最开心的往事。记得那年我俩去襄阳抗击外虏,我还是一个毛头小子,却意外地成了城守大人的作战参赞。有一回城守大人中箭受伤,无人指挥战斗,我硬着头皮接过兵权,很多老兵痞都十分不服,煽风点火,挑拨是非,差点引发哗变,是你一刀将闹得最厉害的那小子杀了,从此之后才风停雨歇,再也没人敢有半句忤逆之言。你这拥戴的情分,可是比山高、比海深啊。这件事,你也是从来提都不提,但做兄弟的对你的这份恩情,却一直放在心里,无言感激。”

  上官盖世赧然道:“你这小子,都快把大哥吹上天了!”

  马擎天轻轻一笑道:“大哥,恐怕以后你再想让我来吹捧你,我也是无能为力的了。大哥,这一世能跟你做这些年的兄弟,我值了!”

  上官盖世眼眶微红,紧紧握住马擎天的手道:“兄弟,你是大哥一生的骄傲!”

  马擎天对上官盖世挤挤眼睛,道:“咱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执手相握,又哭又笑,让别的人看见,是不是比较容易产生八卦?”

  上官盖世一愣,随即看见身边的陆灵真,不禁哈哈两声:“正是,再待下去,估计我要成别人的眼中钉了。哈哈,哈哈,你们聊,你们聊。”站起身来,走到了一边。

  陆灵真痴痴地看着马擎天,道:“天哥,不管你说什么,跟谁说,只要能在你身边,我都欢喜得紧。”

  马擎天将陆灵真搂在怀里,轻抚着她的头发,道:“灵真,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?”

  陆灵真含泪道:“死生契阔,与子同说;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

  马擎天轻轻一笑道:“灵真,我这辈子过得很开心,我得到了太多人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。可是我最开心的,还是能够跟你相遇,相知,相爱,相守。你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完美的礼物,我永生永世都爱你不够,只可惜,老天爷太小气,这么快就要把给我的幸福收回去了!”

  陆灵真眼泪夺眶而出,痛哭道:“天哥,我们说好了要在一起一辈子的,差一天,差一个时辰,那都不算。如果你敢说话不算话,我以后走遍万水千山都会来找你算账!”

  马擎天低头吻住她的秀发,那上面有着一股他最爱的清新气息,一如山巅清晨露珠的芬芳。他心酸地一笑,喃喃地道:“我又何尝愿意失信于你呢?灵真,原谅我,啊……”

  一声痛彻入骨的低哼,他的脑中忽然感到一阵撕裂的疼痛,视野慢慢变得黑暗起来。他心知自己大限将至,不禁搂紧了自己妻子的腰,急促地道:

  “灵真,答应我,无论如何,都要好好活着,照顾好我们的孩子,让他平安快乐地长大成人!”

  陆灵真紧紧抱住他,惊叫道:“表哥,表哥快来,天哥他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上官盖世已然赶到。他振臂一掌,贴在马擎天的丹田之处,一股浑厚的内力输了进去。

  马擎天的嘴角露出一缕凄然的微笑,低声道:“灵真,不要……挂念我。我知……知道在你心中,永远都有我这个人,永远都不会撇下我。我也……也是一样,永远都撇不下你……我曾经……曾经答应你,咱俩…咱俩…将来……将来要……要到大哥的仙神山去,找一处洞天福地,你和我从此后双宿双飞,白头偕老,再也不问世事。你还……还记得吗?”

  陆灵真哭道:“我记得,我当然记得,我要找一个最大最好的山洞,里面还可以种上许多花,建成一个花园。咱们马上就去,去瞧瞧咱们的新家。”

  马擎天的瞳孔渐渐涣散,可是满脸都是喜悦而幸福的微笑,低声道:“那……那真好……那处山洞里,还要摆一张小木床,宝宝以后出生了,我们就跟他在上面一起玩耍……木床上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,红红绿绿的,真好看……宝宝,宝宝,快让爹爹看看……爹爹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了……你要乖……要听妈妈的话……我知道……宝宝你一定会……很乖的……”声音渐说渐低,终于头一偏,就此死去。   陆灵真痛叫一声:“天哥……”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   一轮弯月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升起,清辉洒满大地。

  上官盖世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地上一坐一躺的两个人,他身形挺拔如松,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般,一动不动。只有深冬的凉风,轻轻卷走地上散落的枝叶,仿佛也在哀悼青山之下英年早逝的玉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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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七章 冰雪学院第一弟子: 帝狱修罗
  • 第1部第1章: 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
  • 5 三人比赛: 我插上了迈克尔的翅膀
  • 第五十八章 杨师兄: 最玄仙
  • 040 有关哀悼的种种: 请爱玛尔戈
  • 第十八章 规划: 孤云路
  • 第五十五章 忍者的身份: 疯狂校园
  • 014 上古仙府出世!: 枪炮斗法宝
  • 第七十四章 签约山田孝之: 秋叶原之魔鬼经纪人
  • 第四十二章 边角料: 超级萝莉附身
  • 第五十三章 高考结束: 暧昧花都
  • 感悟: 每天一说
  • 第 10 章: 重生之娱乐圈不安静
  • 随笔·『张爱玲』因一个人,爱一座城: 清秋梦
  • 082.火药味很浓: 草根逆袭官场:权欲洪流
  • 第66章 金之世界: 王牌武神
  • 护花使者: 兽人之雌兽不好惹
  • 第七十九章:解救行动即将展开: 首席偶像
  • 这就是小强坐的车,车真的很惨: 翎兰
  • 第七十一章 劳军: 白富美养成记
  • 第十三章 贴身教练?: 超能高手在都市
  • 第二十三节 神秘的声音: 昼与夜的乐章
  • 第一章 末世: 农耕佳人
  • 第五十六章:秘辛(上): 我和女鬼的365天
  • 第21章女子: CS之血色回忆
  • 危机边缘8: 末日之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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